“西疆睿亲王麾下,中郎严岭。”门外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乌尼桑微微一思索,想起西疆是新来了这么一号人物,挪步到门口:“何事?”
“有事请教先生。”门外的声音恭恭敬敬。
乌尼桑顿了顿,随后吱呀一声,一个高大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严翊川俯身行礼,行的是大梁同僚间的礼。他眉眼狭长,本有不怒自威之色,这一刻却收敛得刚好,兜着不失礼的笑意。
乌尼桑心下微微惊讶,脸上仍冷若冰霜:“怎么,睿亲王没脸来,便派你这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来见我?”
严翊川面不改色:“先生既能知晓我是初来乍到,便可见我不是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西将军务繁忙,王爷脱不开身,遂暂托我来探望先生。待他日得空,王爷必亲自前来拜会。”
乌尼桑上下打量着严翊川,心存疑窦,冷冷道:“你来找我究竟何事?”
严翊川轻轻一笑,松快与礼貌拿捏得恰到好处:“先生不请我进去坐坐?”
乌尼桑顿了一顿,退了一步让他进来。
两人在桌案边坐下,乌尼桑警惕地盯着严翊川,不语。严翊川拎了茶壶不紧不慢地给两人倒了茶,方才缓缓开口。
“先生去过大梁么?”
乌尼桑没有动茶水:“这算是审问犯人么?”
“怎么算呢,不过聊聊天罢了。”严翊川不卑不亢。
“那便是没有。”乌尼桑盯着那杯茶。
“那先生大概是不知大梁与边丘区别有多大,我原来也不知,”严翊川见乌尼桑紧盯着茶杯,目光回落到自己这杯上,“先生方才说我在西疆是初来乍到,可知我原是哪儿的人?”
“重要么?”乌尼桑抬眸,冷冰冰地盯着严翊川。
“举足轻重。”严翊川微微一笑,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乌尼桑不再盯茶:“北边。”
严翊川颔首,直直地望着乌尼桑的眸:“是北边。我从北境到旸谷城,再从旸谷城到西疆,才知道这大地上竟能有这样多的巍峨山脉,百姓竟大多这般精明机灵,还有田地里,竟然能种出这样多的庄稼。”
乌尼桑冷声道:“你若是来和我炫耀你们大梁的繁荣昌盛,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严翊川笑了笑,语气恭敬:“先生别急,我非此意。我近日有些心得,却无人诉说,心里憋得慌。我知晓北境与西疆截然不同,但来了边丘,才发现这儿的差异更大!边丘民风淳朴,人人向善,乡间邻里和睦如一家,兄弟姊妹相亲相爱,与西疆真是大不相同。”
乌尼桑捏起茶盏,轻轻晃了晃:“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挑明了和你讲:你们梁人素来狡猾,我们大丘人自生下来便坦坦荡荡,都很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