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心性坚定如奉天殿历任大巫,也从未有一人能放弃在奉天殿中豢养艳鬼。
所以她被诱惑,是多么……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她很轻地垂下眼睛,身体微微侧过。
打更声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艳鬼脸上调情似的笑容一抖,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唇,舌尖卷着那颗饴糖填入红艳的嘴唇,嘎嘣咬了一声。
顾怀萦:“啊……”
“我们得回去了。”艳鬼的声音仿佛带着糖的甜腻,她站起来,向顾怀萦伸出手,“阿萦,下一次,我再带你出来。”
离宫前,这隻手是要带她出牢笼。
如今,这隻手是绑着鸟儿的线,要将正在振翅的鸟一寸一寸拉回笼中。
而顾怀萦几乎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艳鬼温暖的掌心上。
顾怀萦:“嗯。”
弄脏
溜回宫的一切事宜早就安排好了,长公主府交给云冉,短时间内不必再多操心。
虽然看今日的意思,冉冉那丫头估计会拿“长公主捉奸失败,心灰意冷,闭门不见客”这种给她脸上抹黑的离谱理由瞒住她不在府中的消息。
再次回到思寥宫,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里边依旧是空无一人,窗前的白花已经快落光了,嫩绿的芽正努力往外抽着。
屋内陈设多了些,都是今日刚送到思寥宫的,皇帝赐下的物什。那隻被猫啃了一般的烧鹅已经不见,换了一隻新的,被红绸盖着,散发出隐约的香气。
艳鬼还没走,拧着湿漉漉的裙角,垂头轻轻撩起烧鹅上的红绸。
顾怀萦的目光一起落了过来。
她知道那奉圣旨的意思,也知道这些送来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二十日后,她就要作为妃子,正式嫁给中洲的皇帝。
艳鬼的面容在那红绸的映照下,也微微泛着红。
她捏起一角红绸,忽然笑着递向顾怀萦。顾怀萦不明所以地接过,碰到了艳鬼的指尖。
艳鬼的手微微一抖,忽然感觉到口干舌燥。
她咽了咽唾沫,有些干哑地笑了笑,说:“阿萦,现在应该弯弯腰,那叫一拜天地。”
顾怀萦静静地看着她,并无动作。
艳鬼也并非想要强求什么,调笑似的说了一嘴后,手就先松了。
但她的指尖却被捏住了。
顾怀萦的手没什么温度,带着仿佛不会干的雨水,并不用力地捏住她的指尖,却引燃了某种热度,让她觉得指尖发起烫来。
艳鬼微微笑了,道:“阿萦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