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澹台信也不纠缠一个问题,随即又问道,“你知不知道陈青涵卖给张宗辽的粮是从哪里来的?”

“小的只是下头办差的,这些事情小的真的不清楚。”受审的男人对上澹台信的眼神,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不过我听他说了一句,是帮人处理的。”

“说清楚。”澹台信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微眯起眼睛,随后冷静地继续追问,让钟怀琛从他脸上看出了捕猎时的专注和锐利,“帮什么人,处理什么?”

“就是,兑阳府不知道为什么,接手了这么一批吃不了的粮食,陈青涵本来奉命销毁,不过我把张将军买粮的消息透露给了陈青涵,他就想办法卖给了张将军。”

“真够损的。”钟怀琛抱着臂,“这批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受审者双手被缚,不然肯定指天画地了。这时澹台信回过头来,看向钟怀琛,后者会意,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钟怀琛早上选了贪欢,闹得澹台信没了脾气,于是也三缄其口以示回敬,闭口不提他发现了什么,直到现在才稍稍有了要开口的意思:“陈青涵这个计策设得很妙,陈行让他处理霉粮,他便以此做局套到张宗辽,又威胁张宗辽拉我入局。现在事发,我与张宗辽无法回到当初,张宗辽彻底和陈家撕破脸,兑阳终于如他所愿地乱了起来。”

“陈青涵为什么希望兑阳大乱?”钟怀琛皱起眉,“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觉得什么情况下,兑阳会接手一批霉粮,而且不言不语地自行处理?”澹台信看向钟怀琛,不答反问,“你还记不记得德金园下毒事件以后,你拨给了兑阳一笔银子,以安抚陈青丹被吊了牌子。”

钟怀琛记得这件事,澹台信继续道:“陈行领了你的好意,但兑阳府兵军备都是自理的。今年兑阳赋税交得多,地方百姓冬季不好过,陈家作为兑阳大户对农户极为体贴,请求将银子换成粮食,由乌固仓城拨发给了兑阳……”

“什么?”钟怀琛惊得一拳砸向了旁边栓马的柱上,澹台信停顿了一下,对于这种自找手疼的行为未作评判。

“我不知道银子折成了粮食。”钟怀琛转头看向澹台信,还想问为什么澹台信不在军中依旧比他更了解情况,澹台信轻声道:“这件事不算什么大事,周席烨活着的时候就能做主,而且周先同意这种事可能出于是好心,兑阳已经拨过一次军备款,从公不能再出银子,但若变成粮食补贴农户,这是可以从赋税里出的,你的私库存余并不多,周先可能是体谅你。军中事多,你不可能事事过问。这件事值得在意的是,乌固调粮一定有门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这次机会,将乌固仓库里的霉粮送到了兑阳,”钟怀琛依旧不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乌固的冯谭不好对付,若是他发现有人偷偷把陈年霉粮当赋税收了进来,一定会清查到底,所以尽快运出才是上策。”

钟怀琛若有所思:“乌固有人收了霉粮充当的赋税,现在陈行借机会销赃……会不会是这批粮就是兑阳自己交上来的?”

“也许吧。”澹台信垂下了眼睛,“总之,乌固城里有人与地方串通一气,在粮食赋税上以次充好,也许是冯谭察觉了什么,这个人又设法将这批粮食拨了,陈家愿意配合,可见他与陈家关系匪浅。而陈青涵在家中处理各种杂务,由他销毁这批粮食也是正常的。陈青涵发现了张宗辽买粮,所以便以此为饵,设计张宗辽。兑阳事发的始末就都连了起来。”

“虽是推测,却无不合理。”钟怀琛由衷感到佩服,“我这就去信乌固,让冯谭查是谁拨出了这批粮食。”

澹台信“嗯”了一声,钟怀琛正在兴头上,没有察觉到他轻微的异样,他又轻声提醒:“御史尚在,不宜办出赋税造假这种大案,不论查到什么,都先忍一忍。”

“我明白。”钟怀琛应下,随即又带了点戏谑,“你还好意思提醒我?”

上回澹台信在合水镇闹出的动静让钟怀琛应付得够呛,澹台信不以为意:“来势汹汹的狗,总要喂一喂才能止住他吠。”

两人在军营边聊边转,澹台信自觉地落后钟怀琛半步,看上去与寻常下属无异,说话之间,澹台信就看见上次在兑阳驿馆见过的那个叫南汇年轻将领向他们走了过来。

有人应该还是没有放弃,还希望澹台信为重建先锋营出力,澹台信看了他一眼,钟怀琛若无其事地向南汇点点头:“正好今日澹台来了,南汇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澹台信已经无职很久,就算有也不高,但南汇依旧向他行了个礼:“这可太好了,我早就想向大人请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