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妄曾画过无数次林晚。在他的监控室里,在他的秘密画室中,有她各种形态的残影。八年来,他的笔触在画布上各种游走,林晚的每一道阴影的勾勒,每一抹色彩的平涂,他是那样熟悉,甚至可以不用看这林晚的脸,他可以在脑子里用他的指尖一寸寸抚摸林晚的肌肤。此时的沉妄仿佛陷入了朝圣状态,仿佛此时此刻世界上只剩下他,和这个即将被他囚禁在画布里的林晚。
最后一笔高光点在林晚的瞳孔处,沉妄才长舒一口气放下调色盘,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轻微颤抖,他取下护目镜后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诡异的战栗:“好了,晚晚来看看。”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林晚收起伞,满含笑意蹦蹦跳跳地跑到沉妄跟前,一边说着:“让我欣赏欣赏学长大作!”一边绕道画架前。
在看清画的第一眼,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并不是不像。
画中的林晚和她简直一模一样,每一处阴影,每一寸肌肤,连相机都没有这么还原,就像是在沉妄笔下呼吸一样。
也并不是不好看。
沉妄作画的功底极深,他画中的林晚美极了,她长发披肩穿着高贵的丝绒长裙,耀眼的粉钻点缀在锁骨间闪闪发光。画中人打阳伞在阳光下喝着茶,加上沉妄那精巧且独到的构图,整幅画都美得惊心动魄。
可是林晚看得出来,那不是林晚,或者说那不是活着的林晚。
画中的她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眼神空洞而深邃,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气,像是一具被精心装殓在水晶棺里的昂贵尸体,越漂亮越像是在诉说着,她已经碎掉了。
她抬头看向沉妄,发现他看着绘画的表情变得沉醉又绝望,仿佛是他在用笔尖告诉她,如果你要碎掉,那就和我一同长眠吧。
林晚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不禁皱起眉倒吸一口冷气:“嘶……”